陪父亲过大年

父亲的卧室是向南开着一扇大大的窗户的,姐姐说冬天有风的时候父亲坐在房间里也能晒到太阳。今天白天的时候,我看到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花,现在已经枯萎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我在父亲的脚头脱了裤子坐在床上,父亲也半倚在床头,手里托着他那支长长的烟袋在吸着,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瓦数的台灯,我看着父亲的烟袋锅,随着父亲一吸,烟袋锅里的烟草便发红起来,父亲吐了一口烟,不知是呛着还是怎地,一阵咳嗽。

  不久前,我带着妻儿回老家给父亲上坟。从济南到老家的公路非常好,车辆也不多,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到家了。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回家没有事先打电话。因为,我头一天的时候看天气预报,知道老家这一天有雨。下雨的日子里,气温是非常低的,尤其是农村,就更加凉了。如果母亲知道我要回去,是一定会在村口迎接的,而且她会很早就从家里出来,站在村口张望。我担心天凉会冻着母亲,她老人家已经82岁,而且因为得了一场脑血栓,已经失语一年多,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了。
  
  但是,当我的车子拐下公路开到村里的小路上的时候,我一眼看到,母亲正拄着拐杖,站在路口向着公路的方向张望。凝视着细雨冷风中的母亲,我已无力控制自己的泪水。羸弱的母亲,尽管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仍然冒雨出来迎接远方的儿子,因为她知道儿子今天一定会回来,我甚至不知她已在那里守候了多久。停下车,我告诉儿子,快下去,把奶奶扶到车上来。妻子和儿子一起下车,我看着他们跑向母亲。我慢慢地把车开到母亲身边,下来扶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母亲先盯着我看,然后用手抚摩着孙子的头,我看得出,她很高兴。她冲我用手势比划着,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孙子又长高了。
  
  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这一天,女儿是一定要到爹娘的坟上烧纸钱的。这么多年了,因为母亲的身体不好,再加上年事已高,我们就一直没有让母亲去过外公外婆的坟地。今年,当我和姐姐一起给父亲烧完纸钱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母亲一定也在想着去给自己的爹娘烧纸钱。因为,她一定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这样的机会就快没有了。从父亲的坟地回来,我就对母亲说:娘,咱们去姥爷姥姥的坟地,给他们烧纸钱去吧。我看到,母亲听完我的话,眼里的泪水立刻就流了出来,她马上给我打手势,意思是立刻就走。之后她又急切地给姐姐打手势、比划,我和姐姐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是快准备纸钱。
  
  从我们的村子到外公家的坟地也就有两公里的路程,我让母亲坐在前排的座位上,想让她再仔细看看熟悉的地方和风景。因为自从母亲得病以后,我们就哪里也没有让她去过,她已经有几年没到过她熟悉的道路和田野了。
  
  母亲的眼睛一直在不停地看着窗外,我尽量把车开得很慢很慢,两公里的路程我们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外公外婆的坟地,我和妻子扶着母亲来到坟前,姐姐点燃了纸钱,我和儿子给外公外婆鞠躬。此刻的母亲,表情安详而平静,她很认真、很仔细地看着坟地周围的一草一木。她似乎在对自己的双亲说,我带着子孙来看你们了,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啊。
  
  回家的路上,母亲很高兴的样子,满脸都是那种愿望实现后的喜悦。可是,当我告别了母亲,当我开车离开村口,我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母亲啊,我除了给您一头白发,还给了您什么?
  
  我的真正已经是风烛残年的母亲,明年的今日,您还能在村口迎接自己远方的儿子吗?(文/鲁先圣)

马军因为爷爷辈是地主,所以成分不好,爷爷去世后家里一贫如洗,母亲王桂枝虽是代寨村大户人家的女人,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娘家的帮助,他们瞧不起马家,是因为马家的成分不好。

我的故事,应该要从我的爷爷讲起。

长长的沉默,我和父亲相对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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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们,你们以后谁敢打我儿子,老子跟他拼命!”

父亲在老家江苏,母亲去世后一直由嫁出去的姐姐照顾,我平时所能做到的就是往家里寄点星星点点的钱。姐姐说
“武子,不要寄钱,俺爸生活上花不了几个钱,知道你一直忙,等有时间回家看看俺爸就行,现在他咳嗽的厉害,平时说话不多,经常会念叨你”

       
姐姐娟子那时候不知念书有多重要。国家正在开展扫盲运动,鼓励妇女孩子去认字学习,而二叔知道大嫂不让娟子念书后,也只是给别人讲自己的大嫂重男轻女,眼光短,却不愿意踏进哥哥的家门来劝哥哥嫂子。他一直在心里嫉妒哥哥的有文化,眼看着哥哥孩子多日子越来越紧张,他心里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开心。

我的父亲叫做王国栋,家里有七姊妹,生活很是困难,有一天他的父亲带着他来到了王光复的家里。

儿子从后座上站了起来,趴在妻的耳边:“妈妈,刚才我看见爷爷哭了!”

马军从小就看见母亲给队里干活,就为挣上那几个工分。母亲从来都是穿一件黑色粗布大襟衫,用一根腰带把那条黑裤子勒好。母亲之所以能像男人一样去劳动,是因为母亲和村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们的脚是被裹了小脚的,而母亲有一双大脚板。马军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不是小脚,母亲说她小时候性格很烈,父母降不住她,于是她的脚免于受罪。

于是爷爷同意了,找来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这事就算成了,因为是二婚,所以很低调。

大年三十,按我们本地风俗该上坟给母亲烧纸。过年了,阳世的人用炮仗渲染着喜庆,坟前,我们却用一把纸告诉另一个世界上的亲人也该过年了。父亲也要跟随我们一起去,被姐姐拦下,说野外的风很大,等暖和了,清明时再去吧。父亲没有执意,只是双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开车离开。我在车里不敢揣摩父亲的心思,假如我们带着父亲去,到母亲坟前,那一层厚厚的土隔开了两世,父亲是不是也会像我们一样看着那些飘飘忽忽的火苗就像看到母亲一样,可终究母亲在一个遥远的世界,我们的手再也牵不到母亲……。

       
二叔叫马长民,因为爷爷去世时说给二叔多分点家当,因为父亲有文化能过好日子,而二叔没本事,怕是没钱的话媳妇都会跑掉。于是马玉民只有几间房子,二叔却有两头骡子还多了一些值钱的家具。二叔家的骡子专门给大队磨面粉,收入更多一些。梅梅七岁上小学那一年,娟子也上学了,但是娟子刚上了一个月学,马军就出生了,母亲说女孩子上不上学不要紧,家里缺男劳,把弟弟一定要养好养大。娟子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体谅母亲的不容易,三个孩子母亲管不过来,而且母亲还要去挣队里的工分,于是她就回家帮母亲管弟弟做饭。

父亲把爷爷的旧房子翻新盖了下,两爷俩依旧住在一起,父亲的老婆,也就是我的母亲,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嫌弃跟自己公公住在一起。

出了银川上高速,车内暖气开的正好适宜,儿子在后排便开始撕开他的零食,玩起iPad,我和妻沿途看着风景,尽管冬季,但对于我们平时根本没有时间走动的人来说,一次旅程多少有些新奇,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东方的太阳,暖暖的在天边挂着,顺着车窗看过去,落尽叶子的树枝一闪而过,偶尔看到远处的村庄,会升起一股白蓝色的烟雾,我便把它幻想成农家的炊烟。此时的外面完全没有灰冷冷的高楼,完全没有急匆匆擦肩而过的上班族,完全没有那些看着热闹却又透着孤独的城市人群。

马军家有一个小院,后面是两间柴房,前面是两间厦房。院子的东隔壁是马军的二叔家,二叔书没好好念,但嘴能说,人比较精明,经常是往乡政府跑,一来二去和乡政府的几个人成了朋友。乡上来人经常他会早早地在门口迎接,再后来,大伯混成了村里的文化干事,主要负责扫盲运动。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无数次在深夜里,我看着夜色迷离的窗外,想着过世的母亲和远在江苏的父亲,冥冥一丝念想时刻缠着自己,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在召唤着我,那里还有我的父亲和姐姐和地下的母亲。我知道,倘若我还是没有时间回去,日月依旧会那样,可终究会有一种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的东西会永远丢失,那时谁会给我现在的那些牵挂?等失去了再回去,是不是在村前的大湾塘前,只有面对那些微风中的水纹时,才能模模糊糊的幻象出父母的影子!

西隔壁是马五爷家,他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最里面是四间柴房,西侧面是两间厦房,前面靠围墙内的拐角有一个羊圈。

家里的劳动力只剩下了一个,经济上开始陷入冬天,爷爷既要当我们的父亲,还要当我们的母亲,每天很是辛苦。

从银川到江苏宿迁,到老家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午后。车子拐进村庄,一切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只是好像多了一两条小狗会突然跑出来,冲着车子,扛着尾巴,盛气凌人的叫唤着,儿子趴在车窗上欣喜的对着小狗学着狗叫,又回头喊,嚷着让他妈妈也看。

马五爷个头不高,额头很宽,他的头发像鲁迅先生一样硬的短发,也总是嘴里叼着一个他的专用烟锅,他身体还比较硬朗,经常一个人坐在那个竹沙发上思考什么。

有一次父亲问母亲,“跟着我爹一起住没事吧?”

我们走了,又要离开我的故乡,离开我的父亲姐姐还有长眠于地下的母亲,离开一些亲戚和邻居。后视镜里,父亲还是双手拄着拐杖看着我逐渐开远的车,我不敢在上车时看父亲的眼睛,我只是这样在后视镜里看着父亲在老家的土墙前看我离开。这时我突然看见父亲身边的土墙上有只瘦瘦的老黄猫坐在墙头,也像父亲一样在看着我们。

马军的父亲马玉民,个头不高,但人很善良,文质彬彬,他总是戴着一副眼镜,说话从不声高。马玉民在家里是地主的时候念过书,写得一手好字。因为他的性格温和,又会写字算账,这在村里是找不到的,于是大队不计较马家的成分,把马玉民任命为大队会计。大队每月进多少粮食、发出多少工分,都是马玉民在算,他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地为大队忙活,睁着一天三分的工分。

王光复的眼睛里冒出光来,“老哥,你的意思是?”

问父亲:”阿大,家里不是有只猫吗?”

       
因为母亲和五婆走的近,所以马军的大姐娟子总是带他到五婆家玩。马军家和二叔家隔了一堵土墙,和五婆家也是隔了一堵土墙,但是进二叔家的院子他和姐姐都会不自在,二叔家的女儿梅梅经常戏弄娟子,她会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马娟说,最近我又看了一本书叫《红娘子》,你这辈子估计都看不懂了,然后姐姐就很窘迫的跑回家。

爷爷没有说什么,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没有给我们讲过为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爷爷有多少不容易。

我把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刚刚照红了东边的天空,看着便有几分温暖。身边的妻子一脸的安静。

       
虽然马五爷只有五十多岁,但因为早年送儿子上学摔下一个小沟,一条腿骨折落下后遗症,从此只能拄着拐杖主持村里的事情。马五婆和王桂枝一样,是个刚强的女人,她虽然年龄比桂枝大十几岁,但是身材高大,一身的力气,马五爷家多亏了五婆,要不然既要干农活,还要抚养孙子和孙女,不知身体能撑下来不,五婆看到两个孩子经常背地里掉眼泪。

在我的印象里,只有母亲一点点的记忆,我所知道的,大部分都是我听来的。

一个年,快乐的陪着父亲晒太阳,快乐的用车带着父亲去看了宿迁的骆马湖,看了项羽故里,看了泗阳的妈祖。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我消费,每一天都是饭桌前说笑,然后听着鞭炮声和庄邻侃着彼此的故事,暖冬的天空一样的蓝,心情也如晚间烟花一样绚丽,陪着父亲,旁边有姐姐一家,我的妻儿,还有时不时来串门的乡亲,儿时伙伴,几杯酒后,心暖的能开出花。

       
马军的母亲王桂枝总是和五婆在一起,不管是晒麦子还是种地,王桂枝都先给五婆帮忙,一个原因是五婆是邻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五婆人很好。

当时我却可爱的回答,“没有呢,妈妈的颈上没有血。”

“那只黄猫啊?自从你妈去世后,回家就越来越少了,原来都是你妈喂它,整天跟前跟后的喵喵叫,一等你妈坐下来,就跳到她身上打呼噜”
父亲顿了顿又说
:“你妈过世那几天一直没注意过它,后来看见它好像瘦了不少,我喂它,它也只是吃几口就跑了,那时它夜里老会在院墙上叫,跟哭的一样,几天过后,声音都哑了,现在看到更少了,差不多几天还有十几天才回家一次,也是到老屋里遛一圈就走了,唉……”
父亲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父亲这声叹息是在想猫还是……

 
马五爷年轻时候靠养羊攒了不少钱,家里比较殷实,马五爷的大儿子在西安的一个工厂上班,二儿子早年夭折。大儿媳妇因为得了一场大病不久就死去了。自大儿子娶了后老婆后,五爷把九岁的大孙子和五岁的孙女领了回来,一直在他身边长大。

“哎,别打了。”

二月十五号早晨,妻把早已把买好的东西塞满一车,儿子显得很兴奋,车里车外的跑,嚷着说要去看爷爷了,作为生在银川的他来说,江苏的老家显得那么神秘遥远,爸爸的爸爸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心里又该是什么模样,也许他现在不知道他的爷爷也有过和他爸爸现在一样的年轻,也有过带着儿子去看太阳落山的情景。

五爷不太说话,脾气很大,但在村里威望很高,他以前当支书的时候,总是以自己的智慧稳妥的处理各种矛盾,不管是村里的干部还是群众,只要五爷在场,大家都会听从五爷的决定,直到他早已不担任村支书,五爷在村里人的心里还是份量很重,村干部经常请他出面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爷爷的第一房媳妇始终生不出孩子,最开始还以为是媳妇儿没有生育能力,于是离婚又讨了一房。因为是二婚,所以并没有多少优先选择,媒婆介绍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一个年,说是要过了正月十五才算结束,但我必须过了初五就走。初六的早上,车子后备箱又像来时那样被姐姐塞得满满的,头一天晚上就告诉父亲第二天离开的时辰,父亲依旧吸着那支长长的烟袋,吸了几口,轻轻地把烟袋锅往凳子上磕了磕,慢慢的说:“回去吧,不要担心我,有你姐在,我身体还好,你就安心工作,下次在回家时不要忘记把孙子也带来,我要看看孙子又窜高了多少……”

母亲总是干磨磨子、种庄稼的粗活,她很体谅父亲,是因为父亲的身体瘦弱。还有,母亲把父亲一直当作家里的宝贝,家里再穷,母亲从来没责怪过父亲。马军知道,母亲对父亲那么爱护和谦让,是因为父亲是文化人。

“我……我错了。”

妻和我结婚以来没回过几次老家,自然认不得老家的人。我早已把车窗打开,三姑二爷的打着招呼走走停停,妻也笑嘻嘻的对庄邻点头。

                          马家的邻居

“呦,这不是太监兄弟,王光复吗?”

我看着父亲,发现这么久,但我又不知道有多久,我都没有仔细看过父亲的脸,仿佛父亲的脸还是停留在当初我离开家到外地工作时的样子,那时父亲用独轱辘手推车把我行李推到车站,车子开动的时候我隔着车窗回头,回头看到父亲,那个画面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直至今日,我再也没仔细在意过父亲的脸,如今这个夜晚,红色的炉火映红着父亲的面庞,白色的胡子,多么慈祥的眼神。

一九六零年,马军十岁,他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娟子十七岁,二姐玲子十五岁,底下还有一个弟弟马刚四岁。

我的母亲生孩子倒是很争气,结婚不久就怀孕了,后来生下了姐姐,尽管生的是女孩,爷爷依然很开心,那天爷爷给了父亲一笔钱。

初六天气真的很好,姐夫和我在车旁和出来的邻居说着话,妻的手也被姐姐拉着,父亲站在那扇矮矮的土院墙的木门前,双手握着拐杖逗他孙子说话。

图片来自于樱桃小丸子

我下床给父亲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武啊,你还是回你房间里睡吧,我夜里咳嗽,别嘈了你” 父亲看了看水杯说。

我的母亲患有心脏病,脸色总是很不好,因为她做不了重活,不能算是劳动力,大部分是在家做家务或是帮村民代织毛衣,但是爷爷和父亲都很努力,把家里经营的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木门吱呀呀的推开,仿佛打开了一个世界。那不是我的父亲吗?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坐在堂屋门西旁的小凳子上,花白的胡子,戴着一顶棉绒帽,蓝色的棉袄灰蓝色的棉裤,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仿佛我的开门声并没有惊扰他,倒是惊醒了父亲脚边的一条小黑狗,小黑狗忽地一下起身,却胆怯的躲在父亲的身边冲我叫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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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姐姐和妻把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子上,父亲在饭桌上位落了座,我们和姐夫一家围在桌子周边。今年的天气不是太冷,但桌旁还是生着暖暖的炉火,这是从我小时候就知道家里的这个习惯,也成了我们家的传统,每到年根,母亲便会在家里点上炉火,我每次从外面回家,家里总是暖暖的。桌边的炉火映红了老父亲的面庞。我打开一瓶老洋河,先给父亲倒上一杯,姐姐却让我不要倒满,说父亲咳嗽的厉害,酒还是少喝点,而父亲却执意让我把酒斟满。

我对父亲的记忆也不是很多,因为过了两年,我的父亲也死了。

车前,隔着几家,我看到自家的老院,矮矮土院墙黄褐色的土,冬天的萧瑟仿佛尽写在墙上。墙头长满了草,稀稀拉拉的枯萎在午后的阳光里。我停好车,下来,后面妻子和儿子被家旁二嫂拉着手说话。我好似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推开院门,推开那扇院门,我就能看见我的父亲。

爷爷看见父亲很喜欢,笑呵呵的说,“国栋啊,以后喜欢什么给幺爸说啊。”

终究要离开,我把车发动响,招呼妻子儿子上车,因为此时再多的叮嘱都显得那么苍白,不如什么都不说。妻子坐到车里,儿子也钻了进来,这时儿子却突然打开车门滑出车子,一下子跑到父亲面前,拉低爷爷的手。我看见父亲弯下腰,儿子飞快的亲了父亲一下,然后跑了回来。

姐姐成绩极好,当时在我们学校很有名气,因为她每门功课都是接近满分的成绩,比我的成绩好出一大截。

今年下决心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妥当,带妻儿回家过年。

姐姐第一次带女儿去看爷爷的时候,小孩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里面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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